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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露面,村子里人有几个就来看热闹

信息采集:未知  发布时间:2017-09-22 15:43 浏览次数:

 为了逝去的记念(四)
  
  爹说,我从江西回来,白天不敢回家去,就怕被村里人看见。待在村外十来里的一个小山上,到了半夜过,我才偷偷摸摸的摸回去。敲开家门,见你娘女儿俩瘦得皮包骨头不成样子了。听她说起才晓得家里出了变故。原来我出逃的第三天那边就带信回村里,说我没有去报到。农会主任带了几个民兵,把你娘颠倒头(拎两只脚)一路拖到村公所——近一里路,关起来坐禁闭,不给她饭吃,逼她说出我的去处。你妈整整饿了四天,连口水都不给她喝。你妈死都不说,只说这人是你们逼出去的,要找你们自己找去,我哪晓得去哪里了。他们看看死活不从,实在逼不出来,只有把她放回来了。回到家里,你妈见你们二姐已经饿死了。自从你娘被关起来,村主任就扣了她们娘仨的口粮。一口粥都不给,你大姐整天在外面寻野草回来当饭吃。你想当时你们二姐叫名头(虚岁)只有两岁,那些野草又一点作料都没有的,哪里咽得下呀。活活饿了四天,要去了她这条命。
  我一露面,村子里人有几个就来看热闹
  爹说,我待在家里一段时间,一直不露面,怕走不脱。这段时间,我们紧张地安排家里,一面计划尽快出门,表面看上去家里尽量和我没有回来一样,你娘照样每天去出工,你姐照样去寻野草(那时家里还养了一头猪);你姐蓝头里的草一边是人吃的,一边是猪吃的。
  
  爹说,几天下来,眼看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,家里的那头猪也悄悄卖出去了。那天你姐照常出去拔草,和她做伴的几个看见她这天拔的草有点不一样,问她为什么今天猪吃的草不要了?你姐必定还小不懂事,那时她只有四五岁年纪。一高兴就露了口风,说我们的猪卖给别人家了,我爸爸要带我们出去吃白米饭了。这样一来,我再藏着不露面,就更加引起人疑心了。
  
  爹说,其中有个当点干部的不冷不热地说,逃出外面到底是活不下去,归根结蒂还是要回来哟。我说,外头那里好待呀,我是再也不会出去了。这天夜里,我们做了最后一番出门前的准备。我回来时带回来十几斤玉米粉,是准备带她们出去路上几天吃的干粮。我们这夜把它全部烙成了饼。
  
  爹说,第二天夜里,我想这天不走恐怕就再也走不脱了。前半夜我们不敢出门,就怕被人撞着,决定半夜过后动身。哪知这半夜前后雨落得“哗哗”直倒。我一咬牙说,今天哪怕下刀子我们也走。就这样冒着大雨,你妈挑着被铺和几件衣裤,我呢头颈前面挂着烙饼,背上背着你姐。
  
  爹说,一路上,你姐我背一阵,她自己下来走一阵,背背走走,走走背背,她自己下来走的时候,我就换换你娘的挑担。可伶呐,你姐姐当时只有四五岁,从来不说走不动,她最多只说,娘,爸爸带我们去吃白米饭噢!实际上她这是走不动了,给自己在打气鼓励,望梅止渴。一路走呀走,等天有点蒙蒙亮起,我们已经走到离家五十多里外的火车站了。
  
  爹说,到了火车站,你娘就不对了,(主要是劳累过度,营养跟不上,做得太苦,一天不出工就不给你饭吃,没日没夜地做,又没有吃的,二十多岁的年纪,绝了月经,两只眼睛都起了白障)肚子痛得走不了路了。后来痛得索性在地上打起了滚。真真急煞人,当时这是在逃命呐。你妈说,你们先走吧,他们追来,要抓也只抓牢我一个。要是我还有命在,我再去找你们。那哪能成呢,要是掼下她,被他们追上抓回去,那时她必死无疑。我想想,你妈乘长途肯定吃不消,不如先乘短途,逃离当地再说。我让你姐照看你妈,我去排队买票。轮到我时,我说到那里。那售票员说卖完没有了。我就站在一边看,过后,一个西装穿得笔挺的中年人,买我同一个站的票却买去了。我想这售票员卖票也看人呀?原来都怪自己穿的衣服不够光鲜气派。当时我外面的这件衣服是旧的,里面穿的是一件这趟回来前刚刚做的呢子服。我走回来把这件外套一脱,戴上一顶工人帽,再去买过。结果这票被我买来了。
  
  未完待续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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